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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朔州行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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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朔州行15

被抓

意識恢覆清明前, 沈桐聞到了一股很濃烈的腐爛味。

他被人關到了一間柴房裏。

墻角堆了幾摞柴禾,已經發潮起了黴斑,傷痕累累的破舊木門, 四角漏風的紙窗戶, 中間是瘸了一條腿的木桌子。

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朦朧黯淡,快要完全黑下來了。

透過紙窗戶破了的邊角, 沈桐隱約能看見門外站了兩個壯漢,似乎是關押他的人。

他們聲音渾厚,正用他沒聽過的語調聊天。嗓音聽起來,有別於北陵國人說話的斯斯文文,清朗如玉珠羅盤。

更像是長久以來歷經風霜雨雪,烈日嚴寒, 最終沈澱而成的厚重韻味。

沈桐直接斷定這些人是北方蠻族人。

沒想到, 他們自以為是的隱秘跟蹤, 最後被發現了。獵物變成了獵手,也不知道魏嘉池那邊如何了?

連他都被抓, 沈桐難免有些擔憂魏嘉池那邊的情況。

此時沈桐雙手被束縛在身後, 前胸貼地的被人扔在這間破屋子裏,手腳冰冷無力, 又因為吸入大量迷藥, 腦袋至今還有些發沈。

他心想有沒有什麽法子能讓他逃出去, 最好是不會讓門口那兩人發現……

聽不懂的閑聊聲頓了頓, 門口兩個壯漢異口同聲地說了句什麽。

這句沈桐倒是聽明白了某個字, 他們喊的是:“——王。”

有人來了!——

念頭剛剛閃過腦海, 搖搖欲墜的木門“吱呀”一聲被人給推開。

來者滿臉棕色絡腮胡子, 身材高大有力, 灰色似狼一樣鋒銳的眼眸深凹,鼻骨高而挺,左側耳鬢用紅色絲帶紮了個小辮子,渾身充斥著異域的美感。

對方進屋瞧見沈桐醒了過來,唇角揚起不太友好的笑,像是猛獸威脅般露出利齒,用口音濃重的語調說:“睡得還好嗎?”

沈桐閉了閉眼,沒理會他。

被人故意忽視安蒲也渾然不在意,擡起腳徑直就邁進屋子。

他那雙腿上的肌肉繃緊,隔著褲子都能看見流暢地肌肉線條,力量感呼之欲出。

隨意用腳勾住矮凳拉到沈桐身前,來者岔開雙腿就坐了下來,雙手手臂搭在膝蓋上,仿佛街邊混混。

眼神肆意地打量了沈桐一遍,安蒲開口說道:“你是城主府那夥人那邊的。”

對方用的是肯定句,輕易猜中了沈桐的身份,而沈桐仍然沒應他。

安蒲繼續說:“敢獨自跟隨我的人打探消息,膽量倒是不小。本王記得你們北陵有句話叫‘不知者無畏’,呵,配你很貼切。”

心頭微動,沈桐從對方的話中提取到重點——對方說的是“獨自”。

那麽說明魏嘉池的存在沒有被他們發現,這也算是個好消息了。

見沈桐還是沒有搭理他的樣子,安蒲眸色轉暗,翻手摸到自己腰間佩刀,緩慢地把那柄刀給抽了出來。

一股重力落在頸間,沈桐被迫伸直脖子,微擡下巴面向來者的方向。

被麻繩綁住的雙手腕泛起麻癢刺痛,冷硬的觸感就抵在喉間最脆弱的位置上。

沈桐背後生出冷汗,胸腔冒出一股憤怒,但還是不得不忍氣吞聲、按對方心意睜開了眼眸,與對方對上視線。

安蒲笑了笑,“來說說你的目的是什麽,或許本王能給你個痛快。”

沈桐喉結輕滾,冷冷吐出四個字:“無可奉告。”

“呵,三緘其口在大多數情況下的確是個好品質。”安蒲笑說,“但一昧如此,其實並不能保證你的性命。

既然你不想說……這樣吧,不如你和本王做個交易,只要你告訴我薛興慶被關在哪裏,本王就放你離開如何?

反正他對你們來說,也沒什麽用了,不是嗎?”

在他背後,那兩個壯漢聽見來者這般說道,下意識動了動手腳,像是想要阻止來者的意圖,但又礙於對方身份,什麽都不敢做。

沈桐卻是蹙起眉頭,意料之外對方是為薛興慶來的,當初他的隨口一言,如今竟已成真。

薛興慶與蠻族真的有勾結。

他警惕地瞪視對方,“你找他做什麽。”

安蒲聳聳肩,“一個承諾。”他向後倚靠,後背壓在桌面,手肘向後一撐,拿刀的那只手收了回來。

安蒲把刀捏在手裏把玩,漫不經心地拋來拋去,似乎一點都不擔心那刀會把手上的肉削掉一塊。

“怎麽樣?這個交易很劃算吧?”

沈桐垂下眼睫,快速地思考最佳的解決方案,就目前而言,對方的提議對他來說確實很劃算,但據他所知,“薛興慶被關在了城主府天牢裏。”

安蒲停下玩刀,“那個地方我們已經派人找過了,結果是——一無所獲。你們北陵人在捉迷藏方面實在很有天分,所以,你們到底把他藏哪了?”

他們的人居然已經滲透進城主府了,還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搜查天牢……沈桐背後的冷汗加了一層。

但薛興慶沒有被關在天牢?王泉又把人關押在了哪裏??

……或許這裏可以是個突破口。

某個計劃浮上心頭,沈桐開口說:“要是你們出賣我怎麽辦?”

安蒲一把端正坐姿,手肘壓在大腿上,半俯下身,灰色眼眸認真對上沈桐的,“本王向來言而有信,我向你保證不會有人知道,是你告訴了本王答案。”

沈桐沈默,眼底閃過一絲掙紮與猶豫,最終半垂眼簾,小聲說:“……好,我告訴你他在哪,但我不知道那個地方叫什麽,你把我松開,我把地點給你畫出來。”

得到想要的結果,安蒲很幹脆,半點不擔心沈桐會逃跑,直接用手中的刀割開麻繩。

安蒲轉頭說了兩句什麽,很快有壯漢送上來紙筆。

他朝沈桐揚了揚下巴,“現在就畫。”

“……”

沈桐配合地接過紙筆,一邊在腦中思考,要如何才能騙過這夥人,還能拖延時間,讓他有機會逃出去。

一邊用筆小心緩慢地在紙張上落下痕跡。

畫了約莫有一個時辰左右,沈桐停下筆,把一張幾欲畫滿的圖紙交給了來者。

上面細密覆雜的路線,堪比巧奪天工的機關秘術,令人眼花繚亂。

安蒲狐疑:“這真的是關押薛興慶的路線圖?未免也太繁覆了。”

沈桐絲毫不心虛,甚至故意說道:“他可是我朝重犯,當然得嚴密看押,如果你們不按照我畫的路線走,肯定會迷路。”

“……是嗎?”尾調拖長,滿含著不信任與威脅,安蒲久居高位自帶的威圧感,強勢地逼迫沈桐,想要他迫使他說實話。

沈桐不卑不亢,“當然。”

靜靜地看了會沈桐,安蒲將圖紙收好,滿意地鼓了鼓掌,“很好,等本王將人帶出來,你就會獲得自由。”

他站起身,右掌突然探向沈桐。

沈桐臉色陡然巨變,雙手護住身上關鍵位置,連連後退,“你想幹什麽!——”

然而還是能沒能阻止對方,探向他腰間的手一把抓住玉墜,向後一拉扯,輕松就把那塊玉墜捏在了手中。

手裏捏著玉佩,安蒲輕揚嘴角:“呵,放心,本王對小孩沒有興趣。不過是以防萬一,要是讓本王知道你騙本王……你猜這塊玉佩會在哪裏被發現?”

沈桐沈默以對。

安蒲輕呵一聲,擡腳往外走。

沈桐:“等等!”

安蒲步伐頓住,回頭看他,“……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我想說,就算是俘虜也有吃飯的權利吧?”沈桐一臉理直氣壯,“我餓了。”

安蒲睨他一眼,走了出去。

估計有半個時辰左右,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手中握著兩個饅頭,另一只手拎這水壺進入柴房,把東西擱在桌子上。

“吃吧。”大漢用憋足的北陵國語留下這句,房門“嘎吱”一聲關上,屋子裏視線再度變得昏暗。

看來他今天的晚餐就是這兩個饅頭了。

“呼……”

沈桐輕舒一口氣,他說餓是真的餓了。

先是被迷藥迷暈,再被關了不知道多少時辰,又和那人精神博弈,他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要吃飽才有力氣跑。

管他是什麽東西,能吃就行。

揉捏兩把泛酸發麻的肩膀手腕,沈桐先喝了一口水,再拿起一塊冷硬的饅頭,送到嘴邊一咬——

……牙疼。

手裏這饅頭硬的都可以砸死人了,也不知道怎麽做出來的,裏面還摻雜了木屑,一口咬下去滿嘴砂礫感。

像極了前世某個國度歷史上的黑面包。

不過現在可不是嫌棄的時候,沈桐用力咀嚼,艱難把那口饅頭咽下去,接著喝口水,再嘗試著吃第二口。

這送過來的兩個饅頭,最後是被沈桐一口水一口饅頭給解決的。

飽腹感倒是有了,但胃裏沈甸甸的,像墜了兩塊石頭,頂得他難受。

沈桐在屋子裏來回走動,時不時張望著看向窗外,那群看押他的蠻族人就在這間柴房外的院子裏,支起火堆烤肉吃,嘴裏說著他聽不太懂的方言。

牛羊身上才有的腥膻味順著風吹過來。

沈桐聞著胃裏更難受了,惡心難耐,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住,“哐當”一下砸到破爛的窗戶上。

“開門!”

作者有話說:

小沈:逃跑計劃中……

小傅:我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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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二不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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